京都生活沒有想像中夢幻，但有些瞬間還是很可愛

還沒真的住在京都以前，我對京都的想像大概就是古色古香的街道、安靜的寺廟、春天櫻花、秋天楓葉、冬天偶爾下雪，隨便走在路上都像日劇場景。

結果真的住下來之後才發現，京都不是每天都像旅遊宣傳照。

夏天很熱，公車很擠，觀光客很多，生活節奏有時候慢到讓人煩躁。再加上研究室、報告、meeting、日文溝通那些東西，很多時候我根本沒空覺得自己住在什麼夢幻城市。

但也不是說京都不好，只是它不是我一開始想的那種「每天都很美、每天都很療癒」的地方。對我來說，京都更多時候是很普通、很麻煩、很累，可是偶爾又會在某個瞬間突然可愛一下。

❶ 京都的美，通常不是在你最期待的時候出現

來京都之前，我以為自己會常常去寺廟散步、坐在鴨川旁邊看書、假日去咖啡廳寫東西。

結果現實是，我大部分時間都在趕實驗、改資料、想著下次 meeting 要怎麼不要被電。

有時候經過鴨川，也不是什麼很浪漫的場景，而是背著電腦、邊騎腳踏車邊想晚餐要吃什麼，風吹過來的時候甚至還會覺得很冷，完全沒有詩意。

可是很奇怪，京都好像就是會在你最沒準備好的時候突然很好看。

比如某天傍晚從學校回家，天色剛好變成那種淡橘色，鴨川旁邊有人在遛狗，也有人坐著發呆。那一刻我沒有特別感動，只是突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糟。

或是下雨後的路面反光，便利商店門口的燈亮起來，遠遠看到山的輪廓。

那些瞬間很短，但會讓人稍微忘記今天又被什麼事情煩到。

❷ 觀光客眼中的京都，跟生活裡的京都是兩個地方

朋友來京都玩的時候，都會說：

「你住京都也太爽了吧！」

「每天都可以去清水寺欸！」

「感覺好有氣質喔！」

但真的住在這裡的人，不會每天去清水寺，也不會每天穿和服走在二年坂。更多時候是在超市比價、在公車上被擠到懷疑人生、在梅雨季想辦法讓衣服不要臭掉。

京都觀光區當然很漂亮，但在生活區的京都，你一樣會倒垃圾、洗衣服、煮飯失敗、找不到想吃的東西、在寒風中騎腳踏車騎到手指快沒知覺。

而且因為京都觀光客真的很多，有時候想去某些地方散步，反而會被人潮弄得很累。

以前覺得古都感很浪漫，後來發現生活在古都裡，也是一樣要繳房租（真的有夠貴）、趕 deadline、面對冰箱裡快過期的豆腐。

❸ 但京都的小日常，偶爾真的滿可愛的

雖然前面講得有點像抱怨，但京都也不是只有麻煩。

我覺得京都可愛的地方，不一定是那些最有名的景點，而是一些很小的日常。

比如晚上回家路上，經過一間很小的麵包店，剛好看到店員在收最後幾個可頌。

比如研究室待到很晚，走去 Lawson 買炸雞，店員用一種非常平穩的語氣說「お疲れ様です」，雖然他可能只是職業習慣，但當下聽起來還是有點安慰。

比如騎腳踏車經過住宅區，看到某戶人家門口擺著小小的盆栽，旁邊還掛著風鈴。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是會突然覺得，這個城市雖然不好懂，但它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還有冬天早上出門時，空氣冷到鼻子痛，可是遠遠看到山上有一點點白，會瞬間覺得「好吧，至少這個畫面還不錯」。

這些東西沒有到很震撼，也不會讓人想大喊「京都太美了」。

但它們會慢慢累積成一種：我好像也在這裡生活過的感覺。

❹ 京都不是很熱情的城市，但也不是完全冷漠

我一開始其實覺得京都人有點難靠近。

不是說他們不禮貌，而是那種禮貌裡有一層距離。

有時候對方講話很客氣，但你很明顯感覺得到，他不是真的想跟你變熟。

以前我會想很多，覺得是不是自己日文不好、是不是我不夠主動、是不是哪裡做錯。

後來待久了就慢慢接受，有些關係本來就不會那麼快靠近。

但京都也不是完全冷冰冰，比如有一次我在超市自助結帳機前面卡住，後面一位阿姨看我按半天，直接走過來幫我按，還跟我說「這個機器有時候很麻煩」。

她沒有多熱情，也沒有要跟我聊天，但那一下其實滿可愛的。

還有一次下雨天，我在公車站翻雨傘翻很久，旁邊一個老爺爺默默往旁邊站一點，讓我可以躲進站牌下面。沒有對話，但我有注意到。

京都的溫柔好像常常不是很大聲。不是那種會撲過來抱你的溫柔，而是很小、很安靜，有時候你要過一陣子才會發現。

❺ 生活久了，夢幻感會消失，但真實感會留下來

我現在已經比較不會用「夢幻」來形容京都，因為夢幻感通常是旅遊時才有的。

當你只是短暫經過一個地方，你看到的是景點、咖啡廳、漂亮照片和伴手禮。

但當你真的住下來，你看到的是垃圾分類、濕氣、擁擠的公車、研究室壓力、超市半價便當、下雨天濕掉的襪子，還有某些你永遠不知道該怎麼回的日文訊息。

可是也因為這樣，京都對我來說變得比較真實：

它不再只是網路上那個很好拍的城市，而是一個我真的在裡面累過、煩過、迷路過，也偶爾被安慰過的地方。

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在這裡生活很累，尤其研究室事情很多、天氣又不好、朋友訊息也沒回的時候，真的會想說我到底為什麼在這裡。

但有些瞬間又會讓我覺得，嗯，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值得。

像是晚上騎車回家時，路邊小店還亮著燈。

像是便利商店買到剛炸好的雞塊。

像是下雪那天，整個京都突然安靜下來。

像是有朋友傳訊息問：「你那邊還好嗎？」

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但可能就是因為不是大事，才會讓人覺得還可以繼續撐一下。

所以如果有人問我，京都生活是不是很夢幻。

我應該會馬上否認。

它真的比想像中麻煩，也比想像中現實。但如果你願意慢慢看，它有些瞬間還是滿可愛的。

只是這種可愛不是旅遊海報上的那種，而是你在很累的日子裡，突然被一個很小的畫面救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