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實習遇到職場鬼故事

（最可怕的不是被罵，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錯）

在日本實習之後，我才知道一件事：

有些職場不會罵你

但會讓你每天懷疑自己。

不是那種很誇張的情緒崩潰

也不是被當眾責備

而是一種很安靜、很克制的壓力。

你明明很努力，卻一直卡在一個地方

甚至連自己錯在哪都說不出來。

一開始，其實一切都很美好

剛進公司的時候，我其實是期待的。

每天進辦公室要說「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大家安靜地工作，

連講電話都很輕聲，

整個空間乾淨又有秩序。

那種感覺很像真的走進日劇裡的職場。

我那時候甚至覺得「好像可以在這裡變成更成熟的人」

這種想法大概維持了兩個禮拜。

鬼故事一：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第三週開始，我第一次卡住。

我交了一份報告，花了兩天整理

邏輯、排版、資料來源都確認過。

主管看完之後，只說了一句：

「嗯…方向有點不太一樣」

然後就把檔案還給我。

沒有標註、沒有修改建議，

甚至沒有情緒。

那一刻我沒有覺得被否定，

只是很困惑。

因為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我回去改了一版，再交上去。

還是一樣的回覆：「再想一下會更好」

那幾天我一直在改同一份東西

每改一次，就更不確定一次

像在做一件你永遠不知道標準答案的事情。

鬼故事二：規則很多，但沒有人會講

後來慢慢發現這裡其實有很多「潛規則」

只是沒有人會直接說出來。

例如寫信給客戶不是只要文法正確就好。

用詞不能太直接、語氣不能太強

甚至句子的長短都會影響感受。

我有一次寫了一封信

內容完全沒有錯，但主管只提醒一句：

「這樣寫，對方可能會有壓力」

在這裡，重點不只是「對或錯」，

而是「讓人舒服」。

但這種東西，

沒有教科書。

你只能靠觀察，

或者一次一次犯錯去理解。

鬼故事三：最讓人不安的，是什麼都沒發生

以前一直覺得被罵會很可怕。

但後來才發現

更可怕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有一次我流程做錯，影響到後面的同事。

我以為會被叫去說明，結果沒有。

大家照常工作，也沒有人特別提起。

只是那一天，整個辦公室變得很安靜。

不是冷暴力、也不是刻意疏遠

但你會感覺到有些東西不太一樣了。

那種安靜，會讓人開始一直想：

是不是大家其實都知道了，

只是沒有說出來。

鬼故事四：永遠差一點點

我有一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在修改同一類東西。

內容沒有大問題、方向也沒有偏掉

但總會聽到「再調整一下」、「這裡可以再想一下」、「もう少し」

這些話都很正常，

甚至算是建設性的回饋。

但當它每天出現，

就會變成一種很微妙的壓力。

你開始覺得，

自己好像永遠都在「差一點」的地方。

不是不好，但也從來沒有被肯定過。

那個「差一點點」，其實最消耗...

有一天，我突然覺得很空

那天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我改了一份資料三次，還是被退回來。

主管還是一樣很冷靜，

說方向是對的，但再想一下。

我照樣點頭，說「はい、分かりました」

把事情做完、交出去，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有一種很空的感覺。

不是難過，也不是委屈，

但會覺得我好像一直在努力，但沒有變好的感覺。

那天沒有哭，

只是坐在床上發呆很久。

有一段時間，

我真的每天都在認真想說自己是不是我根本不適合工作。

你明明沒有犯什麼大錯，事情也不是完全做不好，

...但就是永遠不夠好。

那種狀態其實很消耗

因為你連崩潰的理由都沒有。

被罵，還可以生氣。

被否定，還可以反駁。

但這種，你只能一直懷疑自己。

後來我開始發現一件很現實的事：

有些環境本來就不會讓你很有安全感。

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

而是它本來就是這樣運作的。

講話不會講滿、回饋不會給完整、很多東西都要你自己猜...

你如果剛好是那種

需要明確指示的人，

就會很痛苦。

我也試過逼自己去適應。

開始更小心、更反覆確認、

甚至講話前都會先在腦袋裡跑一遍。

但說實話，那不會讓你突然變得很厲害

只會讓你變得比較不容易出錯。

有一天我在想一件事：

「我到底是在學東西，還是在學怎麼不要被挑錯？」

這兩件事其實不一樣。

前者是成長，後者比較像生存。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每天去上班

還是會改資料、還是會卡住、

還是會在回家的路上想今天哪裡又怪怪的

...然後隔天再來一次。

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變更強

只是變得比較能撐。

到現在，我還是會懷疑自己。

還是會覺得是不是別人做一定比較好。

但有一點改變了：

以前我會很急著證明自己

現在比較像是先活下來再說。

這可能不是什麼很勵志的結論

比較像是你在一個不太舒服的環境裡

慢慢找到一個「還能繼續待下去」的方式。

沒有變厲害，沒有變自信，

但至少，沒有被磨掉。

如果你也在日本工作過，

應該知道這種感覺。

那種沒有人說你不好，

但你每天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夠好的日子。

現在回頭看，

我不會說這段時間很值得。

但也不會說它沒有意義。

它比較像是讓我知道一件事：

有些地方，不是你變更好就會比較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