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後，反而更想出去走走

在芝加哥讀書一年半了。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這一年半裡，我看過密西根湖從結冰到融雪，

看過自己從剛開學的手忙腳亂，到現在可以一邊煮飯一邊回教授 email。

今年過年回台灣，其實心裡是很期待的。

飛機落地那一刻，手機重新連上台灣的訊號，跳出一堆家人訊息，我才真的有「回家了」的感覺。

但很奇怪的是...

回家沒幾天，我竟然開始有點想再出去走走。

過年期間，每天都是熟悉的味道。

年夜飯、親戚拜訪、紅包、小孩在客廳跑來跑去。

長輩一樣會問：「在美國習不習慣？會不會想留下來？」

朋友也會說：「你現在應該很不想回去吧？」

我本來以為答案會是「對，我想待久一點」。

可是當我晚上自己走去便利商店，聽著熟到不能再熟的台語，突然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我好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想待在原地的人了。

這一年半，真的改變我很多。

我學會自己找房、自己處理合約、自己面對水電壞掉。

我習慣在英文環境裡辯論藝術理論，習慣在 critique 時被教授直接點出問題。

我也習慣在冬天零下十度，裹著圍巾走去上課。

那種生活很累，但也很真實。

回台灣後，一切都太順了。

有人幫我煮飯，有人幫我開車，有人提醒我外套要帶。

那種被照顧的感覺很溫暖，但同時也讓我意識到——

我已經習慣自己撐著生活的樣子了。

有一天吃完午餐，我坐在房間地板發呆。

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小時候覺得很大的世界，現在看起來突然變小了。

不是台灣變小，是我的視野變大了。

芝加哥的湖岸線、博物館、藝術展覽、各種文化衝擊，

那些畫面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開始想念那種走在陌生街道上、腦袋不斷吸收新東西的感覺。

想念半夜趕作品時的焦慮，也想念完成後那種只有自己知道的成就感。

過年本來是讓人休息的。

但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確認。

確認我不是因為逃避才出國，

也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才離開。

而是真的在那一年半裡，長出了一個新的自己。

我當然愛家。

也還是會想念台灣的物價、便利商店、還有隨時都能喝到的手搖飲。

但我也知道，我還想再走遠一點。

所以當朋友問我：「你會不會想乾脆待在台灣發展？」

我想了很久，然後發現自己其實很誠實。

我想家，但我也想世界。

也許有一天我會回來。

但現在的我，還想再看看更多城市的天空。

如果你也是在國外待了一段時間，回家後突然覺得自己變了，

那種矛盾感，其實很正常。

成長本來就會讓人同時想靠近，又想離開。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回家之後，反而更確定自己想往外走～